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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哪能沒有螺螄粉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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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娜上午的這一覺一直睡到11點半。

梅斐妮與女兒陸伊檀在廚房間邊聊邊做午飯。

施睿中午不回家吃飯,梅斐妮就不打算加工土豆燉牛腩這道大菜,哪知陸伊檀不肯,說:吃蝦,吃蝦,B城人把蝦當飯吃,吃的我都倒胃口。

梅斐妮直接罵她變修了,有大蝦吃還嫌棄。

不過,B城人吃蝦吃魚真是吃到厭棄,一點不假。

“媽,我們做螺螄粉吃吧?”

“螺螄粉?敢情你還惦記這個?一會兒屋子裏全這個味……”

“做吧,做吧,施睿不讓我做這個,我都饞死了。”

“要去買吧?都這個鐘點了……”梅斐妮有點猶豫。

“有,叮咚,等等,等等等等,來啦。”陸伊檀把兩袋螺螄粉藏在竈上面櫃子的角落裏。

梅斐妮看她做賊心虛的樣子,笑了,嗔道:就一道螺螄粉,至於嗎?忽然想起一件事,她問道:“閨女,熹珍一家在佛羅裏達度假,有下集預告嗎?”

“怎麽?媽,說說你問這個問題,核心目標是什麽?”陸伊檀壞笑道。

“我哪有什麽目標,無聊唄,再說了,你媽我在這裏辛辛苦苦地帶孩子做飯,就不作興去旅旅游?”

“旅游?好呀。施睿中旬就去I公司辭職,然後跳槽N公司。他說過的呀,出錢出時間,帶我們玩。”伊檀拆著螺螄粉袋子,從櫃子裏找出有柄的燒鍋。

“哪,我想想去哪裏玩比較好?就是呀,我剛才問什麽來著,熹珍他們一家不是在佛州嗎,說來聽聽他們怎麽玩,好玩不?”

“好呀,來來來,咱們滿足一下仲娜寶寶外婆的八卦心理。”

“你不八卦,你肯定都看過她微信了,都說什麽了?”媽媽催促道。施睿不回家吃飯,她們一下子輕松了許多。不用做大菜了。

“說的可多了。媽,還有一個八卦呢?”

“八卦可真多,中國人到哪裏都八卦,我看美國人就知道遛狗曬太陽喝咖啡,快說,還有什麽八卦。”

“我們又不是美國人,我們家只有仲娜一個人是美國人,寶寶不八卦的喲。”陸伊檀說:“媽,檸檬早上給了我一堆權叔的資料,你想不到吧,這個人故事才多,在華人論壇被人扔臭雞蛋……”

“什麽臭雞蛋?”梅斐妮開始煮螺螄粉,那股特有的臭味已如裊裊煙霧吹拂過來了。

“媽,你聽我說呀,熹珍一家到佛羅裏達,她媽媽的同班同學權叔自然很歡迎。當天就親自劃船,是不是劃船呢?嗯,我想想。也只能發揮想象想了,應該是開著私家游艇大海航行去了,第二天又在家門口的海洋支流餵鱷魚,昨天夜裏林巖、熹珍及嘟姐兒加入到夜釣的人群中。”

“這個權叔也是個情深義重的男人呢。”梅斐妮譏笑得有點露骨。

“哎呀,別酸,媽,人家權叔這也是顯擺的好機會,再說中國人不是說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?”

“樂乎樂乎,一起乎。”梅斐妮端上來兩大盆螺螄粉,午飯就這了,再加一盆番茄蛋湯。

“媽,這有點欺負你親閨女啦。女婿在家,三菜一湯,女婿不在家,就這一盆?”陸伊檀笑著說,其實心裏已樂開了花,她就好這一口,臭臭的,味道獨特。

梅斐妮勉強地吃了一小碗,喝了兩碗湯。她是個易胖體質,吃飯很謹慎。

“熹珍這次度假玩的很嗨,他們在佛州是幾家人一起玩的。有一個海南的秦先生,一家四口正好也在釣魚度周末。有個6歲的女兒,太太在佛羅裏達留學。”

“夜釣好玩是好玩,要是換作我,寧可睡覺。”梅斐妮說。

“佛州有座陽光高架橋,就坐落於在佛州的坦帕灣上,是世界上最長的混凝土斜拉橋,全長約8.85公裏……”

“不長,中國什麽橋沒有?光長江上的公路橋、公路鐵路橋就比過這什麽陽光橋……”梅斐妮一出國,就變成了一個高度的愛國主義者。她看都沒看佛州的陽光高架橋,就如此評價。

“好吧,媽你說了算。他們白天釣魚,晚上是抓螃蟹,那位秦先生一次晚上抓了一百多只大螃蟹。另一個也是中國家庭,來自福州,男的姓鄭,有一個兒子。哎,嘟姐兒玩瘋了。”

“一驚一乍的,嘟姐兒怎麽啦?”

“媽你看這張照片,嘟姐兒可不玩瘋了,頭發飄起來,小辮子也不紮了。”

“吃好啦?瞧瞧你女兒去,今天睡呆了都。”梅斐妮催道。

陸伊檀站起來,開了小臥室的門:“啊,寶寶,妞,你醒啦,為什麽不哭?仲娜好乖啊……”

梅斐妮也湊過去,一看,小妞自己在小床上玩襪子,當下喜歡得不行,說:“我家囡囡,太乖了。伊檀,你去忙她吃的,我一會要出去。”

“這麽冷出去做什麽?”

“我看中了兩只花盆,下個月我們種兩盆紅掌好不好,超市裏有現成的花,我們買一盆回來,分一下盆,這東西喜慶吉祥……”

“媽,你要買花盆就買,紅掌吉祥我是沒聽說過。你就是心癢要種花,盆買回來了,過一陣盆又要扔出去……”

“就這麽對你媽種花沒信心。”梅斐妮嗔道。

“是,一定是,肯定是,我就沒見過你養出一盆花來。”

“好吧,我就抱著兩條胳膊帶著一雙眼睛,到處看看……”

“那多好呀,外面有大美啊,外面有大美,仲娜寶是不是?”

遠在佛州的熹珍上了幾張晚上吃烤串,煮大螃蟹的圖片,陸伊檀一邊為寶寶做吃的,一邊在微信裏問:“熹珍,怎麽沒見權叔的老婆?”

“親,穿V領花裙子的那個呀,她就是權叔的老婆,看不出來吧?權叔的老婆只有30多歲,是不是看上去與權叔像父女?”熹珍在手機上打字速度飛快,不愧是哈佛的女碩士。

陸伊檀把圖片扒大了看,疑惑道:“不對呀,是權叔的老婆嗎?”

伊檀這麽問,一是因為照片上的女人太年輕,權叔60多歲了,這女人看上去30歲出頭。二是因為,這點才是最主要的,因為媽媽圈裏有人說,權叔再婚了,再婚的妻居然是熹珍的媽媽。伊檀雖然沒有明說,但這打破砂鍋問到底,目的也就是為了證明一下,這是不是真的。

“八卦了吧,美女,人家權叔娶的是華人三代,他二婚,她頭婚。她爺爺輩就移民來的……呶,來看看,權叔的女兒……”熹珍說罷,傳了一張照片,照片上是一個皮膚黑黑的,瘦得像豆芽菜一樣的女孩。

“六歲,權叔的女兒才六歲。”熹珍強調。

“哦,明白了,權叔牛啊。”陸伊檀恍然大悟。

“瞧瞧,這就是本事。”熹珍誇道。

“這就算本事?那還有更有本事的呢,他不是照樣被別人瞧不上眼嗎?”陸伊檀提醒道:“你家那位高女士就不是一般人兒,是權叔永遠得不到的那點痛,吔……”

“你也知道?伊檀,你可以啊,是不是媽媽圈裏那些大媽們傳的話?我媽才瞧不上權叔,你看看他被赤道上的陽光一曬,炭似的黑,你猜怎麽著,反覆跟我說,不要把他的照片傳上微信,不要讓我媽媽看到他……”熹珍得意的。

“地球人都知道,高女士是78級某名牌大學新聞系的班花……”陸伊檀說道。

“哎,可惜了我家兩代美女,本可以靠顏吃飯,卻要親自上職場拼搏……”熹珍傲嬌地嘆息。

“自戀狂!”陸伊檀笑道。

“笑,只知道看手機,玩,叫你弄些東西給仲娜吃,你都弄好了沒有?”梅斐妮在屋裏忙了一會,正準備出門,看見女兒只顧聊天,寶寶在沙發上爬上爬下,非常危險,嗔道。

“媽,我說的吧,權叔是再婚了,而且再婚幾年了,找了個小他30歲的第三代華人女人,難怪他來美國了,居然男人也可以做這條捷徑,而且是60多歲的大叔,哎呀,我的腦子轉不過來了,疼!”伊檀放下手機,拍拍胸口,嘆道。

“還真有這樣的事,在國內掙夠了錢,到美國買別墅,瘋狂地玩,這種人精多了可不好。我不喜歡!”

“對,媽媽不喜歡。這個權叔是個討厭鬼,最討厭的是他還那麽高調!”伊檀恨恨地說,仿佛是替媽媽說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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